畲族民族论文 散杂居民族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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畲族民族论文 散杂居民族通讯

  • 主题:畲族民族

  • 更新时间:2019/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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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论文主要论述了畲族民族论文范文相关的参考文献,对您的论文写作有参考作用。

散杂居民族研究通讯

   2017·第1期(总第7期)

◇论 文◇

   许宪隆:《贵溪樟坪畲族志》序

   蓝万清:畲族盘姓去向探讨——兼论畲瑶关系

   蓝图,蓝炯熹:闽浙赣交界地:地理枢纽与畲民族共同体的建构

   ——以历史地理为视角

   方清云:民族精英与群体认同

   ——当代畲族文化重构中民族精英角色的人类学考察

   兰林友:小黄山畲族风情村:符号盗用,表述真实与文化消费

   蓝希瑜:浙江景宁畲族"做老者"仪式探微

   马 威:嵌入理论视野下的民俗节庆变迁

   ——以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中国畲乡三月三"为例

   邱国珍,赖施虬:民俗文化与女性社会地位——以畲族女性为例

   王 逍:畲村农业产业化组织模式的完善与创新

   ———基于浙江景宁畲族自治县惠明寺等畲族村落的调查

   中南民族大学散杂居民族研究团队

   2017.11

   学术顾问(按姓氏笔划排序):

   丁 宏 马建钊 王 平 王 珏 白友涛

   石玉刚 田 敏 包智明 刘世哲 李吉和

   陈延亮 周建新 罗康隆 段 超 徐 平

   高永久 袁晓文 麻国庆 雷振扬

   编委会主任:

   许宪隆

   编委会委员:

   闫天灵 王 萌 孟凡云 李安辉 方清云

   张丽剑 李勇军 方长明 陈祥军 操竹霞

   裴圣愚 李连广 蔡鹏飞

   主 编:

   方清云

   本期组稿:

   方清云 陈锦均

   通讯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民族论文范文182号

   中南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

   论文范文:(Tel)027-67843791 (Fax)027-67843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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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溪樟坪畲族志》序

   畲族是我国人口较少的民族之一,典型的散居民族散居在我国东南部福建,浙江,江西,广东,安徽省境内.(

   ——兼论畲瑶关系

   蓝万清

   我们下乡调查畲族历史,畲族古老而神奇的祖先传说,常使我们产生这样一个疑问:畲族盘姓哪里去了?多年以来,这个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不能不说是个遗憾.本文力图根据有限的资料,探求这一问题,不当之处,请批评指正.

   畲族分布的特点是大分散,小聚居,与汉族交错杂居.在这种情况下,畲族得以保存下来并有所发展的最重要原因是民族共同心理素质及其反映在民族文化上的共同民族意识.民族文化表现为音乐,舞蹈,语言,风俗习惯.其中最主要是讲述他们祖先起源的盘古传说,成为维系民族感情,增强民族自身团结的纽带.盘古传说高辛帝赐盘姓为四姓之首,千百年来,寻找盘姓成为畲族同胞强烈的民族向往,成为民族共同心理要素之一.

   畲族确曾存在过盘姓,所以才得以流传民间并载入史册.

   畲族古老的《高皇歌》在叙述畲族四姓来源时说:"亲生三子相端正,皇帝殿里去讨姓,长子盘装姓盘字,二子蓝装便姓蓝.当初出朝在广东,亲生三子女一宫,招得军丁为夫妇,女婿名字身姓钟."[1]1929年夏天,曾到浙南和闽北,对浙江景宁县敕木山等地的畲族进行调查的史图博(德国学者)和李化民也写道:"亲生三子甚端正,皇帝殿里去讨姓,大子盘张姓盘字,第二蓝装便姓蓝,第三小子正一岁,皇帝殿里拿名来,雷公云头响得好,纸笔记来便姓雷;当初出朝在广东,亲生三子女一宫,招得军丁为夫妇,女婿名字身姓钟."[2]

   绝大多数畲族祖图,族谱的序文或后记均有相似记载,如福建省罗源县西兰乡大坪自然村的祖图谱序曰:"盘瓠王与公主生得三位儿郎,缘(原)无名姓,抱至金銮殿前,问帝赐姓,长子用盘盛之,因此赐姓盘,次子因蓝盛,因赐姓蓝,三男公子抱到金殿前,帝观之忽然雷鸣一声,御笔就赐姓雷,因此乃号三姓也.仍见三位儿郎,又有一女赐名龙郎,问公此女何配?公曰:'你可自配姻缘'".盘瓠"共生三男一女,长姓盘名自能,封武骑侯,次姓蓝名光辉,封护国侯;三姓雷名巨佑,封桂图侯,女婿姓钟名志清,封敌勇侯;"广东省丰顺县潭山公社凤坪村的《蓝氏族谱》载:"第一男,姓盘,名自能封武骑侯等三姓俱是盘,蓝,雷,宗祖摇(瑶)人会稽山七贤洞."[3]

   畲族盘姓传说深入人心,家喻户晓,并出现在传统山歌中:"你郎落娘洞里行,问你姓李是姓盘,你乃姓盘认亲转,你乃姓李看姓兄."畲族的《同源娘姓歌》:"第一同源娘姓盘,是郎上起是无干,爷娘收入守信了,十年完满再来难."[4]

   盘姓在畲族中有很重要地位,并载于史册.明末清初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云:"漳瑶人与虔,汀,潮,循接壤错处,亦以盘,蓝,雷为姓."[5]其姓为盘,蓝,雷,钟,苟,自相婚姻."[6]潮州府畲瑶,民有山峯,曰摇僮.其种有二:曰平鬃,曰崎鬃.其姓有三:曰盘,曰蓝,曰雷."[7]但顾氏大概也是根据民间传说而记载的.一些文集,笔记,杂录,尤其是地方志的作者没有深入实际,只引用他人所言,畲族有盘姓似成定论,此乃天下文章一大抄的结果,而实际上,畲族分布闽,浙,粤,赣,皖五省数十县(市),均无姓盘的畲族.尽管如此,仍然证明畲族曾有过盘姓.[8]

   探求畲族四姓之首盘氏何处去,是畲族共同的愿望.众多的畲族族谱记载:"唐光启二年,盘,蓝,雷,钟,李三百六十余丁口,从闽王审知为响导官,由海来闽,至连江马鼻道登岸,入时徙罗源大坝头居焉.盘王碧一般被风漂流,不知去向,故盘姓于今无传."畲族祖图则认为:附马(盘瓠)死后,三子一女逐散各处,大子(即盘姓——笔者注)摇船下海,据说失踪,所以至今畲族无盘姓."[9]

   瑶族的盘瑶也有相似的传说:盘瑶十二姓子女从南京十宝殿乘船迁徙他乡,途遭狂浪,姓沈的一船被海浪掀翻吞没,所以,至今盘瑶无沈沈人家.畲瑶两族都有海上遭难,失去兄弟的传说,显然,这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对自己历史遥远时代的依稀记忆.

   畲族没有大兄盘姓,而盘瑶则失掉自己的沈氏兄弟,且盘姓又是十二姓之首,无疑暗示着他们的渊源关系.盘瑶和畲族的共同性,畲瑶同源论者作了许多有益的全面的深刻的阐述.

   1.共同的图腾信仰,传说中的盘瓠为本民族的始祖.盘瑶得名于他们崇奉"盘王"即"盘瓠".盘瑶广泛流传这样的故事:平王时,有一龙犬,受平王命,赴敌国,咬断敌高王首级,平王践其诺言,将三公主许配给他,龙犬与三公主成婚后,生活幸福美满.一天,龙犬对妻子说

畲族是少数民族吗:中国民族舞《山里的太阳》畲族群舞(高清版):"只要把他放在蒸笼里七天七夜,就可变人."于是照办了,当蒸到第六天时,妻子担心丈夫蒸死,揭盖一看,果然变****,只是头上,腋下和脚胫毛未褪掉.龙犬即盘王或盘瓠,与三公主结亲后,生六男六女,盘瓠的岳父平王各赐一姓,共十二姓:盘,沈,包,黄,李,邓,周,赵,胡,雷,郑,冯.一天,盘瓠在山里打猎,被山羊用角顶下山崖而死.畲族的盘瓠传说大概这样:"上古时代,高辛帝皇后耳疾,太医从皇后的耳中取出一虫,形如蚕,盛盘中,忽变成一只龙犬,高辛帝赐名龙祺,号盘瓠,时犬戎入寇,国家危急,帝下诏求贤,能斩番王头者者妻以三公主,盘瓠应诏赴敌国,咬断番王头,回国献给辛帝.一天,盘瓠说:"我在金钟内,七天七夜可变为人",到第六天,公主怕他饿死打开金钟一看,龙犬身****形,只头未变.盘瓤与公主结婚后,生三男一女,辛帝赐长子姓盘,次子姓蓝,三子姓雷,女儿嫁给钟姓为妻.盘瓠学法茅山,被山羊触死山崖.

   畲族和盘瑶中这一传说,还用汉文记录下来,用图画表现出来,形成了盘瑶的《过山榜》和畲族的《祖图》,在服饰,舞蹈,宗教仪式等均有表现,传说的惊人相似,说明他们有共同的原始图腾崇拜.图腾是氏族的旗帜,区别其他氏族部落的特征,作为一个氏族部落的名称,相似的图腾传说说明他们有共同的祖先.

   2.共同的经济生活方式.斯大林认为共同的经济生活是民族的要素之一,畲族作为族称的重要原因,是不论从字音还是字义上,"畲"字都是开荒辟地,刀耕火种之意.盘瑶是过山瑶的一支,过山瑶就是以砍山耕种,迁徙无常为特征的.畲族的《开山公据》和盘瑶的《过山榜》都记载他们的始祖曾得到皇帝的敕书:盘瓠子孙采斩刀耕,逢山食山,逢水食水,逢州食州,永免粮税,不服徭役.

   由于游耕式的生产生活方式,在南中国的大片土地上,几乎遍布畲族和盘瑶的足迹,三十万的畲族分布于福建,浙江,广东,江西,安徽五省六十多个县(市)的山区,瑶族的一百六十四万人,我国的一百四十万分布西南的广西,湖南,云南,广东,贵州,江西六省(区)的一百三十个县(区),在国外的二十四万,其中越南二十万,老挝二万,泰国二万,缅甸和美国也有少数瑶族.畲族和盘瑶迁徙不定的游耕生活,形成了定居后的大分散,小聚居,主要居住山区的分布特点.

   3.服饰上也可看出畲族与盘瑶共同特点.以妇女为例,皆好五色色衣,喜穿黑青色,在领,袖,衣襟织各种图案,腹围一小裙,均有绑脚,大概与他们活跃深山密林,以防小虫叮咬有关.盘瑶认为自己的缠头戴帽与盘古传说有关.龙犬在蒸笼下要七天七夜才变人身,第六天公主揭盖观看,在头上,腋下和脚胫的毛没有褪掉,只好用布把头和脚胫裹缠起来.畲族妇女则称自己的服装为凤凰装,据说是第三公主戴穿龙头凤冠有关,可见畲族和盘瑶的服饰都与盘古传说有密切的关系,与第三公主渊源更是出于一辙.

   另皆喜银饰,如耳环,手镯等,均无金饰.

   共同的族源发生地,据畲族族谱,祖图序言和文字说明以及《高皇歌》等记载,畲族族源最有代表性的地名有:盘瓠封土于会稽山的七贤洞,上茅山学法,葬于南山,迁到潮州凤凰山.查《古今地名大字典》和〔日〕青山定雄编《读史方舆纪要索引·中国历代地名要览》,可知会稽山是浙江省绍兴东南十里.据《越绝书》载:"更茅山曰会稽".南山在浙江省金华县南三十五里,凤凰山在广东省潮州府饶平县西.盘瓤子孙活动于江淮一带,在正史中也有反映,魏收《魏书》卷一O云:"蛮之种类,盖盘瓠之后,其来自久,等在江淮之间,布于数州,东连寿春,西通上洛,北接汝颖,往往有焉."

   《中南民族学院学报》1982年第3期容观琼先生的《瑶族与古越族关系》一文认为,盘瑶的故乡在我国东南沿海的会稽山区,闽浙江淮一带.可见,畲族与盘瑶有着密切关系.

   畲族的《高皇歌》认为自己"都是南京一路人",众多的畲族汉文资料也记载与畲族族源有关的"南京".盘瑶的《评皇券碟》也及提及"十二姓徭祖原于南京七宝山大洞会稽山","分居浮游南北二京".有的《过山榜》甚至称《南京平王敕下古榜文》,尽管"南京"并非一定今江苏南京,但足以说明畲族与盘瑶有共同的族源地.

   5.福建畲族特有的四种基本音调与盘瑶的基本音调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拉发调》是盘瑶传统的基本调腔,分长调,短调,讲歌三类,长调又分单声和跟声的两种唱法,跟声是模仿复调式的唱法之一,与畲族的"双音"和"双条落"有许多相似之处,尽管曲调有所差异.畲族的非双声唱法的《逻连调》在音调上,如音例,调式,节奏,与瑶族的《拉发调》是一致的.

   6.畲族语言与盘瑶的勉语最接近.陈其光先生《畲族在苗瑶语族中的地位》一文认为"苗语,布努语接近,属于一个语支——苗语支,勉语,畲语接近,属于另一个语支——瑶语支".[10]

   占瑶族总人数百分之四十七的盘瑶,与畲族有同源异流的关系.畲族的盘姓并不等于盘瑶,经过千百年的历史变迁,社会的发展,民族的交往,文化的沟通,盘瑶融合了别的民族诸多因素,成为一个新的民族的重要族素,明显不同于别的瑶族族系,从历史渊源看,与畲族有着不可分离的血缘关系.

   众人皆知,部落的各胞族内的氏族是以兄弟相称的,实际上畲族的盘,蓝,雷,钟也是四个兄弟氏族,盘姓是畲族的最古老的氏之一,在现实生活中,畲族三姓仍有氏族的残迹:(1)共同的氏族酋长和军事首领已不存在,但同姓村落一般都有自然领袖,不一定是村长支书,由于办事练达,处理事情有主见,有较强的对外涉交能力和一定的物质财富,成为全村最受尊敬的人物.(2)血缘关系较密切的同姓村落存在公有的祠堂,偶而还举行一定的宗教仪式,对共同祖先盘古崇拜实际也体现了对自己的氏族祖先的崇拜,福建省宁德,罗源县同宗畲民有所谓的"迎祖节".(3)同姓互相帮助,一家建房,只要发出邀请,全村人不计报酬予以帮助,体现了氏族成员间互相援助和保护的权利和义务.(4)尽管已不存在共同墓地,但同一家族可建三至五代的墓圹.(5)家庭成员有继承死者遗产的权利.(6)氏族的根本规则是氏族任何成员不得在氏族内部通婚,畲族的蓝,雷,钟正是实行三姓内婚制,不与汉族通婚,血缘关系较远的同姓也可婚配.婚姻关系体现了他们是同一部落的不同氏族.

   与畲族一样,盘瑶十二姓也有相似的氏族遗迹,盘姓在盘瑶中是最古老的氏族之一.平王赐盘瓠子孙姓氏为:盘,沈,包,黄,李,邓,周,赵,胡,雷,郑,冯,也实行十二姓内婚制,不与外族通婚,尽管也有同姓结亲,但严格排斥五代以内亲属的婚配关系,他们的婚姻制度实际上也是氏族的外婚制和部落的内婚制.

   远古时代,畲族四姓与盘瑶十二姓的关系应是怎样呢?他们可能是同一部落的不同氏族,随着岁月的流逝,民族的变迁,已无法保留完整的部落特征,但还是可以寻觅出稀微的痕迹.

   首先,虽已没有共同的区域和名称,但江淮地区是他们的原始居住地,南中国的广大山区是他们现在生活的场所,从刀耕火种,迁徙无常,到现在的定居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名称已分化出畲,瑶,但他们的密切关系,使古人,也使现代人一直以"畲瑶"并称,畲瑶同源,这种名称正是作为原始集团而存在的反映.

   其次,形成了部落的共同方言,发展为现代苗瑶语族,一是苗语支,包括苗语和布努语;另一为瑶语支,包括盘瑶的勉语和畲语.有人提出苗瑶语族的族系表:[11]

   湘西方言

   苗语 黔东方言

   川黔滇方言

   共同苗——布努语 布瑙方言

   巴哼方言

   布努语 唔奈方言

   炯奈方言

   优诺方言

   共同语——瑶语

   勉金方言


   勉语 标——交方言


   共同勉——畲语 藻敏方言


   畲语

   再者,部落共同的宗教观念和神话传说.盘瓠传说则构成畲瑶两族民族共同心理素质的支柱.作为一条红线贯穿整畲族文化和历史,没有这一古老的传说,或许这个民族就消灭了,畲瑶两族对祖先盘瓠的崇拜仪式,仍有所保留,畲族的"迎祖节",盘瑶的"还盘王愿",以及每年三次定期祭祀活动.

   "胞族大抵是由部落分裂成最初的氏族;因为在氏族内部禁止通婚的情况下,每个部落必须至少包括有两个氏族才能独立成立;随着部落的增殖,每个氏族又分裂成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氏族,这些氏族如今也作为单个的氏族而存在,而包括一切女儿氏族的最初的氏族,则作为胞族继续存在."[12]印第安"部落内部,个别氏族怎样分裂为好几个氏族,老的母亲氏族以胞族的形式保存下来,但是这些最老的氏族的名称,在彼此相距极远的,老早就分离了的部落中间仍是一样的—"狼"和"熊"在大多数印第安人的部落中仍然是氏族的名称."[13]从姓氏看,两个最有资格构成畲瑶原始部落的最早氏族只有盘,雷二姓.因为最早两个氏族互为婚姻,才有可能繁殖分化出别为氏族,畲族的盘,雷,盘瑶也有盘,雷二姓,正是他们最初仅有的两个氏族.

   一个胞族内的各族被认为是兄弟族,正如畲族的盘,蓝,雷,钟互称兄弟,盘姓十二姓也互称兄弟一样,而别的胞族的各氏族则被视为他们的从兄弟氏族,正如盘瑶十二姓是畲族的从兄弟一样.北美印第安易洛魁人的狼,熊,龟,海狸四氏族构成了第一胞族,鹿,鹃,巷鹭,鹰四氏族则构成第二胞族,第一胞族内的氏族与第二胞族内的氏族互称从兄弟氏族的关系,正是如此.

   很久以前,一个原始部落在迁徙过程中,遭遇巨浪,畲族胞族的盘姓随盘瑶而去,此后,畲族就缺少了老大哥,盘姓氏族,永远失掉了,再没有找回来.

   畲瑶关系,与其是畲瑶同源,不如说畲族与盘瑶同源,他们是一部落内的氏族关系.在历史长河里,分道扬镶,盘瑶融合别的民族因素,重新组成了新的民族共同体一瑶族,而另一胞疾的蓝,雷,钟氏族则在闽,粤,赣交界区,与当地居民再组成一个新的民族共同体——畲族.

   畲瑶如何分离,形成新的民族共同体,盘姓畲族在何地与主体民族分开,掉失的,笔者将另撰畲瑶迁徙的文章予以阐明,此不赘述.

   注释:

   [1]凌纯声:《畲民图腾文化的研究》,见《国立论文范文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16本,第159页,1947年.

   [2]中南民族学院民族研究所编:〔德〕史图博李化氏《浙江景宁敕木山畲民调查记》第86页.

   [3]广东省民族研究所编:《广东省畲族社会历史资料汇编》第61页,1983年.

   [4]凌纯声:《畲民图腾文化的研究》.

   [5]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福建六,卷96.

   [6]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广东四,卷100.

   [7]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广东四,卷100.第二十人册,广东下,转引《广东省畲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汇编》第4页.

   [8]在广东南部的增城等地有畲民姓盘,但经论文范文民族学院教授施联朱,广东省民族研究所副所长朱洪等同志实地考察,认为他们的民族特征纯属瑶族,如有《过山榜》而无《开山公据》,讲瑶语不言畲语等.

   [9]《广东省畲族社会历史资料汇编》,《广东省丰顺县潭山公社凤坪村蓝氏祖图》第17幅的文字说明.

   [10]见施联朱主编:《畲族研究论文集》,民族出版社,1987年.

   [11]见施联朱主编:《畲族研究论文集》,民族出版社,1987年.

   [12]恩格斯:《家庭,私育制和国家的起源》(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上)第35页,人民出版社1972年.

   [13]恩格斯:《家庭,私育制和国家的起源》(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上)第93页,人民出版社1972年.

   闽浙赣交界地:地理枢纽与畲民族共同体的建构(

   ——以历史地理为视角

   蓝图 蓝炯熹

   (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UNC-CH】地理系)

   摘 要:因为政治,经济等动因,从元开始,特别是明代以后,畲民从"闽粤赣交界地"陆续迁往了"闽浙赣交界地".在六个世纪的长时段(longue durée)里,"闽浙赣交界地逐渐成了畲民的"大本营".以历史地理的视角,回顾畲民的迁徙史,分析"畲"的谱系学,进而探讨清政府的畲民政策和畲汉之间的相对和谐的互动如何造就了畲民的诸多文化要素,可以认为,必须通过空间,时间和权力(power)的互动,才能更好地理解畲民族共同体的建构.

   关键词:闽浙赣交界地;畲民文化;民族共同体

   关于畲民族的历史,学界已有诸多论述.尽管如此,关于畲族的产生仍然有一系列非常关键的问题存疑.首先是"畲族"这个概念的来源.在研究民族史的过程中,我们时常不自觉地将当下对某个民族的理解套用到历史时期中.这种方法通常存在两个问题.以畲族为例,当我们在使用"畲族"这个概念时,我们是否考虑到了这个概念本身的谱系学?当我们研究历史时期"畲"民的迁徙和演化时,我们是否考虑到"畲"这个概念本身在当时也许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这个概念从哪里来?为谁所作?为何而作?如果将这个概念理解为一种话语的话,我们不禁要问:这个话语背后隐藏着怎样的一种权力谱系学?这个问题之大,本文当然无法做出全面的阐释.但是,本文将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大背景,尝试着从历史地理的视角入手,做一些抛砖引玉的工作.

   我们选择"闽浙赣交界地"作为研究问题的空间,这个空间,在地理方位上,介乎东经118°09′~120°38′,北纬26°02′~27°28′之间,即泛指明清时期的闽之福宁府(州)[1],福州府[2],建宁府,延平府,邵武府[3],浙之处州府,温州府,以及赣之广信府的大部分地区.这些地方的版图大致相当于今天福建省的宁德,福州,南平,浙江省的丽水,温州,江西省的上饶等6个设区市.人类学家潘光旦云:"至今闽,浙,赣东之'畲'犹或自称'瑶'."[4]即实指这个地块的畲族.这里是当今我国畲族的主要聚居地,其中畲族分布广泛,所存留的传统文化丰富多彩,表现活跃.2000年该区畲族人口有368526人[5],占大陆畲族总人口709592人的51.93%.因此,可以说"闽浙赣交界地"是我国当代畲族的"大本营".

   空间(地理),时间(历史),权力(power)作为社会生活动力学结构的三要素[6]的互动是本文所关注的首要过程.要理解这种互动,我们首先要摒弃一种时/空先验的世界观——即认为事件的发生是在时间和空间中的延展;时间和空间作为被动的"容器"被主动的人类关系所填充.当代社会理论对这种被动的空间观作出了深刻的批判.在福柯的权力理论中,一方面权力作为一种力量间的关系而存在,也就是说权力是一种人类关系的基本形式.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的背后实际上都隐含着一种权力关系.福柯认为,理解这种关系的变化是理解历史的关键.另一方面权力关系本身就是空间性的.[7]这也就是说,任何一种权力关系实际上也是对应了某种空间关系.有时候甚至空间关系本身也可以被抽象为权力关系.对于本文来说,这种对时空的不同理解有两个意义.一方面,畲民族这个概念的产生过程必然是多种力量在历史上不断博弈的结果.这种结果既是这些力量本身造成的,又不以这些力量的意志为转移.这些力量既包括政府和其他族群,也包括被称为"畲"的这些人本身.另一方面,畲民族的产生离不开一个具体的空间权力结构.在本文中,这个空间权力结构即是"闽浙赣交界地"作为一个关系的总体———在"闽浙赣交界地"中畲民完成了民族共同体的建构,并且"闽浙赣交界地"作为一个关系的总体本身又在畲民族的建构过程中实现了其地理意义.换句话说,我们要理解畲族就不能不理解"闽浙赣交界地",而要认识"闽浙赣交界地"就不能排除畲族的因素.

   实际上,福柯的权力谱系学有一部分来源于法国年鉴学派(L'ecole desannales).年鉴学派认为西方一直以来存在着两种对历史的解释.其一为事件史,即认为历史是由一系列标志性事件造就的.比较典型的就是一般人理解的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历史是一系列革命推动的[8].另一种为长时段(longue durée).也就是说,历史的前进动力是来源于那些作用于长时段的力量.这其中又以地理条件为典型力量.年鉴学派以布罗代尔为代表,倾向于第二种解释[9].本文不试图讨论哪种解释是对的——实际上这样的讨论毫无意义.如果将理论理解为工具箱,我们认为这种长时段理论对解释畲族的诞生更有用.具体地说,畲族的诞生并不是某个或某几个(偶然的)决定性事件造成的,而是在闽浙赣地区经历了长时段的各种力量作用.那么,本文将要试图解答的问题就变成了:究竟是什么样的长时段力量建构了畲族?在这种建构过程中,闽浙赣地区的特殊意义何在?

   一,闽浙赣交界处的地理禀赋和畲民迁徙史的重新认识

   首先让我们重新回顾一下畲民的迁徙史,并且尝试从中提取出一些前人忽视的元素.学界公认的观点,在公元七世纪,畲族先论文范文要聚居于闽粤赣交界地.[10]到了明清时期,畲民大量向北移居,逐渐填入闽浙赣交界地,该地遂成了畲族的主要聚居地.而畲族原有的聚居地,随着族际互动,文化融合,"畲(族)-客(家)"主客关系置换,便逐渐"出让"给了汉族的一支重要民系——客家人.大量史料,文献以及畲族谱牒记载,畲民陆续迁徙至闽浙赣交界地,始于元代.一般而言,畲族迁徙有两个动因,即"戎"与"耕"(转战与游耕).[11]在元代,畲军的抗元斗争席卷闽粤赣,朝廷对畲军采取了征讨与招抚的双重手段."诏福建黄华畲军有恒产者放为民,无恒产与妻子者,编为守城军."[12]"放福建黄华军,收其军器,其部长于近处州郡,民官迁转."[13]在对粤,闽,赣畲军进行大规模的善后安置中[14],也有部分军户流向浙江,《平阳县志》云:"按元世祖至元二十一年八月,放福建畲军,收其军器,其部长于近处州郡,民官迁转.又《兵志》:'福建之畲军盖乡兵也.'等畲民当即畲军之余众,元初负固不服.等迨降元后,处之旁近州郡,后渐流移入浙.与宁,绍之堕民,丐户.志称'宋俘之遗'髣髴相类.其族则有雷,蓝,李,钟四姓云."[15]总之,"畲之在闽,所谓被之声教,疆以戎索."[16]畲军落籍,除了在沿途的征战中,有人滞留在某个地方安家落户外,其余大量畲民均由于封建朝廷的招抚和屯田,被控制在朝廷"立屯耕作"的地方休养生息.定居生活和户籍建立,为畲民家族聚落的形成,设置了稳固的生存空间.

   畲族迁徙闽浙赣交界地的又一动因是游耕."畲民崖处巢居,耕山而食,去瘠就腴,率数岁一徙."[17]"凡荒崖弃地居之,耕猎以自食,不供赋役.等诸府游处不定."[18]这种迁徙方式不带军事性质,而以纯粹的经济生活为主.因此,这种迁徙,不是人数众多的集团性行动,而主要以单个家庭或若干个家庭为单位,三三两两,徐徐而行,散点而动,迁徙的速度比较缓慢,迁徙的路线比较复杂.而且,他们所到之处,皆"居山寂处,自安化外"[19].清初畲族学者蓝鼎元说:"自浙入闽,以仙霞为孔道,由浦城泛舟,下建宁,过延平,抵福州水口,皆崇山狭流,乱石布水面,急滩险绝,等自浙东海岸温州入闽,由福宁州,宁德,罗源,连江至省城,皆羊肠鸟道,盘纡陡峻,日行高岭云雾中,登天入渊,上下循环,古称蜀道无以过也."[20]差不多同时代的顾祖禹不同意这种看法:"昔人亦云闽中形胜大类巴蜀,此非通论也."[21]闽地山川形胜虽有蜀道之难,却无蜀道之险,对于以家庭为单位的山地游耕民族而言,权且具有可作安身立命的人居之所的可能.闽浙赣交界地普遍相类的土壤,气候,动植物资源,适合畲民的经济生活.他们游移不定,耕猎并举,"随山种插,去瘠就腴,编荻架茅为居.善射猎,以论文范文涂弓矢,中兽立毙"[22].茶叶,苎麻等适宜于该地自然环境的经济作物都是畲民长期经营的传统产品,他们还擅长种植"畲禾",一种长在山地"不水而熟"的稻谷.万历《福安县志》载"又有一种山稻,畲人布之山坞"[23].因此,闽浙赣交界地的畲民聚落的别称是"畲寮","苎寮".

   明代是畲族开始大量迁徙至闽浙赣交界地的时期,当时,福建种菁(蓝靛)业特别发达,福建蓝靛品质尤其优良,明王应山《闽大记》卷十一云:"靛出山谷","利布四方,谓之'福建菁'".明王世懋《闽部疏》云,福建"蓝甲天下".丰厚的利润使得蓝靛种植遍及福建全境."种菁之业,善其事者汀民也."[24]汀民即闽西汀州府居民."汀之菁民,刀耕火耨,艺蓝为生,编至各邑结寮而居."[25]乾隆《宁德县志》云:福宁府之宁德县"嘉庆初年,外郡人来县栽菁","种菁之业,善其事者汀民也.""邑以靛青为业者,大抵汀人也.""居山者不事锄畚,听从菁客佃作.如西乡几都,菁客盈千.凡菁客佃作之山,皆深岩穷谷,非平原旷野可树桑者比."[26]乾隆《古田县志》载:"畲人深居幽谷,其素艺则开垦荒巅山崖,自耕自食,并有栽靛者."[27]菁民足迹遍布福建,并延至浙,赣.浙江《云和县志》载:"赤石,四都,桑岭,九都间,纯乎闽音,多福建汀州人侨居者."江西《广信府志》卷一载,该府禁山之后,仍有"附近民居棚民,或窃入樵采等搭棚居住者,多系闽人".这些闽籍棚民多姓钟,即畲民.[28]据明末熊人霖《南荣集》记载,当时,种菁之所有山主,寮主,菁民三类人等,"山主者土着有山之人,以其山俾寮主艺之,而征其租者也.[29]寮主者,汀之以居各邑山中,颇有资本,披寮蓬以待菁民之至,给所艺之种,俾为锄植而征其租者也."菁民则出卖劳力,与寮主为雇佣关系,在很大程度上依附于寮主,经济上受其支配.种菁者有着更为广泛的称呼,曰:"棚民".《清史稿》云:"棚民之称,起于江西,浙江,福建三省.各山县内,向有民人搭棚居住,艺麻种箐,开炉煽铁,造纸制菇为业."[30]由此可见,棚民群体中包括菁民,而菁民群体中主要是汀州畲民.畲民"大略与浙之棚民,云,广之苗徭相类"[31]."菁民者,一曰畲民,汀上杭之贫民也.每年数百为群,赤手至各邑,依寮主为活,而受其佣值,或春来冬去,或留过冬为长雇也."[32]由于畲族大量迁入闽浙赣交界地与种菁业有着关联,畲民聚落又被专称为"菁寮".加之上述的"畲寮","苎寮",在闽浙赣交界地所谓"三寮"亦泛指畲族.

   自元至清,发生在闽浙赣交界地的涉畲战事既有类同于以往者,又有相异.如元明之交,据《明史》记载,闽浙赣交界地的处州府所出现的"苗乱","寇乱"均与畲民有关.《刘基传》载,"刘基,字伯温,(处州府)青田人.等(元至正年间)山寇蜂起,行省复辟基剿捕,与行院判石抹宜孙守处州"."(二十二年,1285年)会苗军反,杀金(金华),处(处州)守将胡大海,耿再成等,浙东摇动."[33]《胡深传》载同一事件:"胡深,字仲渊,处州龙泉人.等处州苗军叛,杀守将耿再成,深从平章邵荣讨诛之."[34]《章溢传》载:"章溢,字三益,(处州府)龙泉人.等从平庆元,浦城盗.等胡深出师温州,令溢守处州,馈饷供亿,民不知劳.山贼来寇,败走之.等贼寇庆元,龙泉,溢列木栅为屯,贼不敢犯."[35]《杨荣传》载:"杨荣,字勉仁,(建宁府)建安人,初名子荣.等永乐末,浙,闽山贼起,议发兵.帝时在塞外,奏至,以示荣.荣曰:'愚民苦有司,不得已相聚自保.兵出,将益聚不可解.遣使招抚,当不烦兵.'从之,盗果息."[36]潘光旦在解读上述《明史》传记时,认为:"此所云贼或寇不必多数是畲,然其中必有畲,松阳,丽水尤尔.""言温,处间山贼,其为畲可无疑."[37]浙之处州为穷山恶水之地,在元明之交的社会动乱中,素有反抗传统的畲民参与民众的起事,与统治者对峙,是完全可能的.但是,同样发生在闽浙赣交界地,之后的涉畲战事,却有着比较明确的政治目的,并服务于当局或某个军事集团.如万历《福安县志》载,明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四月初三,倭寇进犯,知县李尚德"复令晓阳快手并民壮召畲人协战"[38].顺治初年,南明大学士,兵部尚书刘中藻抗清,当他"擢右佥都御史,巡抚金(华),衢(州).取苎寮,菁寮诸种人,练之为卒"[39]."上谓金衢巡抚刘中藻曰,选练精兵,可取于苎寮,菁寮,畲寮三项,此议诚是,取用之后,即当给示,免其差徭,仍勉令与百姓相安,兵数准一千,衣甲银两,准于该州动支二千两正项,务其兵精而饷不糜."[40].刘中藻所率"三寮"之兵于"崎岖山谷,聚众万人,遂复庆元,泰顺,寿宁,宁德,福安,古田,罗源诸县.等又复福宁,长乐"[41].刘中藻的畲军迂回于闽浙之间,由于该地历来为战略要地,给南下的清军造成相当的麻烦.清军论文范文了大量的兵力,刘中藻被迫退守福宁州福安县城,与清兵展开殊死决战.顺治六年(1649年)"己丑正月二日(闽浙)总督陈锦提满洲兵十余万,树栅列寨,困围四月,孤城食尽,外援陡绝".刘中藻之畲军坚持了4个多月,刘"遂以四月十二日自缢卒.等士为之死计九千七百余人".[42]死难士卒中有大量畲族.据畲族宗谱记载,有的还隐姓埋名流落乡间.[43]这是闽浙赣交界地影响面最广,影响力最大的涉畲战事.咸丰,同治年间,太平天国远动风起云涌,闽浙赣交界地也是太平军活动区域,现存的文字资料无法表明该地的畲民是否参与其中.但是,同治年间,浙之处州府蓝三满编唱的长连[44]《长毛歌》却表达了强烈的政治倾向.蓝氏《长毛歌》云:"咸丰皇帝心不通,出来理事人不容等广东金田好风光,出了一个长毛王/长毛也是天生子,口出圣旨治万人等是我天下由我管,亦无官府来争去/长毛造反一个皇,一行兵马随身上等长毛造反是好人,亦何捉来亦放等"[45]这个长连也流传于闽东畲族乡间,畲民对"长毛"造反是同情,拥护与歌颂的.

   列斐伏尔(Henri Lefebvre)强调,空间对于时间,具有优先性.[46]空间最终要比时间更重要,空间的安排决定了时间的节奏和周期.[47]通过对畲民迁徙史的重新审视,我们不难发现闽浙赣地区作为一个地理枢纽是不可忽视的要素.所谓地理枢纽包括该民族"领地"之自然环境与人文环境的总和,也即是社会关系和自然关系以及权力关系的总和.闽浙赣地区作为一个非常独特的关系总体,其内部具有相当的同质性,而这种同质性在许多方面又与畲民的到来密不可分.其中最耐人寻味的是其地理沿革的特点——一块长期以来的"行政特区".首先,汉代闽浙赣交界地属百越之地.直至"秦并天下,平百越,置闽中郡"[48],其属地在闽全境,浙南,浙西南以及赣东部分地区.《明史》曰:"广信府,元信州路,属江浙行省.太祖庚子年五月为广信府."[49]至明洪武四年(1371),广信府改隶江西行省.其次,闽浙赣交界地的核心区域,隶属于武夷山脉的铜塘山一带,"周围约计三百余里,重峦叠璋,密菁深林"[50].从明正统年间到清同治年间,在四个多世纪的长时段里,虽在行政区划上分属于闽浙赣三省,但三省地方政府采取了统一行动,即"勒石永禁,(铜塘山)亦名封禁山"[51].封禁山一带遂成了与世隔绝,人迹罕至的"行政特区"[52].行政特区之所以得以确立,内部地理条件的相似性也必不可少.这里是闽浙赣三省地势最高的区域,其大部分地区均以中山,丘陵地貌为主,区域内部气候相似,具备山区农业发展的基本自然条件.最后,闽浙赣交界地是"太姥-武夷"文化生态区,此地流传着太姥娘娘与武夷君的远古神话传说也和畲民的活动有关.[53]早期,这里已经有种蓝的传说.[54]明论文范文始的福建汀州畲民大量迁徙于闽浙赣交界地,又以种菁(蓝靛)为业.可能由于种植蓝靛的关系,闽浙畲民聚居地均流传着太姥山老母原为山下才堡村畲女姓蓝,因避战乱,上山垦荒植蓝,得道成仙.[55]以故,畲民称太姥娘娘为蓝太姥.

   综上我们不难发现,畲民的迁徙史同时也是"畲"这个概念的谱系学.由于闽浙赣交界处的地理枢纽作用,不同的他者(论文范文与民间)于不同的场合对他们有了"苗军","山寇"("山贼"),"棚民","菁民","畲人","畲寮","苎寮","菁寮","畲民"等种种称谓.这些称谓是对畲民的指代,同时也影响着畲民的自我定义,并且每个指代的背后都包含着众多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意义.这些称谓的交替出现,说明了畲民已然在闽浙赣交界地的历史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虽然在移民过程中冲突与战争往往不可避免,但我们将会看到,在这里较为和谐的社会实践渐成主流.在长达六个世纪的长时段中,畲民还是逐渐享有了生存权与话语权,并实现了作为一个民族共同体的建构.是什么因素保障了这个地区的和平?在这个过程中,畲民作为一个独立团体的存活是否经历了更为复杂的权力结构变化?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权力结构并将如何变化?

   二,清代闽浙赣交界地的畲民政策与畲民身份的正名

   清代二百六十余年是闽浙赣交界地畲民族共同体历史建构的关键时段,我们先从地缘政治的维度探讨这个问题.清朝历代重视编户齐民政策,"世祖入关,有编置户口牌甲之令.其法,州县城乡十户立一牌长,十牌立一甲长,十甲立一保长.户给印牌,书其姓名丁口.出则注所往,入则稽所来"[56].处于闽西,闽南的客家,福佬人(闽南人)区域的畲族乡村,较早被罗织进清政府的赋役之网,清初那里的畲民已然就是黄册齐民.[57]但当时,闽浙赣交界地的大部分畲族乡村仍属于"化外之地",这里是实施畲民户籍登录的最后区域.该地畲民编图隶籍的时间不是统一的,大部分畲族乡村均在乾隆年间才陆续完成"编图隶籍"与"编甲完粮"的过程.现存的这方面资料很少,如清同治福州府《连江辋川蓝氏宗谱》记载了连江县辋川畲村蓝姓畲民编图隶籍的情况:"兹逢大清我皇上新制版图,时康熙廿五年(1686年),岁次丙寅,奉文审编造册.蒙本县仁爷示文批准,招集百姓,顶立门牌,应办差事者,许其隶图.等鸠集曾,郑,蔡,汪,吴,庄,邱,黄,陈,郭,周,洪,蓝等,以共十三姓各楚图价,特与下宫吴姓议定分值二图五甲,排年于是乎成."[58]民国《南平县志》记载了乾隆年间延平府南平县畲民"编图隶笈"情况[59],南平县在清顺治十四年(1657年)时,总共九十二图."乾隆五年(1740年)编钟,蓝,雷三姓(即畲民),立普顺图,合为九十三图."[60]"普顺图共征:银一十九两四钱八分一毫.米四石二斗四升三合四勺.观米七斗一升一合."[61]这里的数据主要应来自时年畲族乡村所交纳钱粮的汇总.清同治《景宁县志》记载了包括畲族村在内的农村保甲制度:"今法十甲为一保,立一保正.十家为一牌,立一甲长,其畲民则编为寮长.每家给一门牌登记户口,申明条约,悬诸门首,倘有迁移事故通知甲长等其经画较昔尤详密焉."[62]南宋刘克庄《漳州谕畲》曰:"畲民不悦(役),畲田不税,其来久矣."[63]长期游耕的山地民族,因为迁徙不定的生活方式,因此根本无法进入朝廷的政治视野,从表面上看,他们行动自由,"垦山为业,租庸不及"[64],但实质上也缺乏稳定的生活居留权和起码的生命保障权.从清朝初年开始,闽浙赣交界地畲民陆续解决了自身的落籍问题,一改"其来久矣"的"不役不税"游耕生活,完成了从流烟氓隶向黄册黎民的过渡,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空间,有了合法的政治地位,自然也名正言顺地获取了齐民应有之权与交纳税赋之责.

   与之相对应的另一件重大的政治事件是畲民被编入了《皇清职贡图》.《皇清职贡图》是清代乾隆年间以"御制"名义编绘的巨型画册,描绘了乾隆朝邦交国和藩属国诸民族以及国内少数民族的状貌,服饰,生活习俗等.绘制《皇清职贡图》始于乾隆十五年(1750年),是乾隆皇帝亲自策划,由军机处具体负责,各地提供画稿,宫廷画师绘制完成的.乾隆十七年七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等查闽省界在东南,外夷番众甚多.臣等绘图进呈,通计畲民二种,生番社番十四种,琉球等国外夷十三种.种各有图,图各有说.凡风土,嗜好,道里远近,无不俱载报闻."[65]《皇清职贡图》中福建畲民的素材来自福州府古田,罗源两县,乾隆《古田县志》刊载了福建省画工奉谕勾勒古田县畲民草图的过程,文曰:"今则附近民居在邑之四都上洋等村,与民往来交易,亦有承佃民业为生业者.但畲民由来虽久,尚未载入邑志,因乾隆十七年七月内奉督抚两院宪绘画畲民图册具奏恭敬,九月二十八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行知在案,附载风俗之后,以备查考."[66]闽浙总督提供画稿并经宫廷画师绘制而成的福州府畲民两种,载于《皇清职贡图》彩绘本卷二,刊刻本卷三之内.彩绘本每幅各画畲民男妇二人,上附满,汉两种说明文字.将属于闽浙赣交界地的福州府畲民画像载入《皇清职贡图》,表明清政府认定他们有别于汉人.编图隶籍,以求"齐民"之同;绘制画像入"职贡图",为存"苗夷"之异——清政府的闽浙赣交界地畲民政策理路是清晰而全面的.

   作为三省交际处,闽浙赣边区占有特殊的战略地位.清人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多处谈及其所属府(州)为战略要地.如闽之畲民最聚居之地福宁州"州北瞰永嘉,南屏侯官,山川险峻,实为要地.《防险说》:'闽,兴,泉,福,漳之地皆海滨要冲,然莫有如福宁之尤险者.等岛夷入寇,必先犯此,故防为最急也'"[67];建宁府"府西带江西,东连浙右,形势四通,为全闽之藩屏,晋安之肩背,且束水襟山,号为奇峻,诚东南胜地也"[68];延平府"府带两溪之秀(两溪,建溪,樵川也.)控群山之雄,噤喉水陆,为七闽要会.杨氏时曰:'崇山峻岭为其郛郭,惊湍急流为其沟池,清明伟丽,为东南最.'等谚曰:'铜延平,铁邵武',言其险要可守也"[69];浙之畲民最聚居之地处州府"府湍流亘地,峰岭倚天,虽僻处一隅,而南邻闽,粤,可树捣瑕之功,东迫永嘉,已具建瓴之势"[70];温州府"等是扼八闽之吭,而拊其背也"[71].赣之广信府"府当吴,楚,闽,越之郊,为东南之望郡.等宋韩元吉曰:'郡南控闽,越,东引二浙,隐然为要冲之会.'今自玉山以达三衢,自铅山而入八闽,诚毂绾之口也"[72].明正统年间(1436~1449年),邓茂七,叶宗留凭借闽浙赣交界地的"险塞危峻"[73],啸聚山林,就曾给三省造成了影响力极大的政治震荡.清政府对该地区畲民采取的这种怀柔归化的政策,不能说没有地区安全的考虑.但是我们知道,权力斗争是各种力量之间的博弈;一项政策的颁布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同样在这里,清政府从地区安全的角度出发将畲民"去他者化"也遭到许多抵制.这种冲突以围绕畲民读书取仕的"进身之阶"最为突出.

   乾隆朝处州府青田县令吴楚椿于四十一年(1776年)所撰的《畲民考》,是现存的第一篇地方行政主官亲书的畲民调查文献,是文刊载于他主修的《续青田县志》.吴楚椿在《续青田县志·小序》云:"订正风俗一门,政治所关,尤宜详考备载,勿沿志家陋习,余以为然."[74]在《畲民考》中吴楚椿介绍了畲民的来历,生存处境等,他认为:畲民"力耕作苦,或佃种田亩,或扛抬山舆,识字者绝少.土民以异类目之,彼亦不能较.我国家休养生息,人文蔚起,畲民有读书者,入衙门充书吏,未敢考试,土人辄攻之曰:'畲民系盘瓠遗种,兽类也.'等今夫习俗之弊,莫甚于党同伐异.等我国家中外遐迩,一视同仁,导民为善,惰民,乐户皆准改业,獞猺[75]荒徼增设'苗学',况畲民本属琼海淳良,奉官迁浙,力农务本,已逾百年.合处属计之,奚啻千户,而一任土民谬引荒诞不经之说,斥为异类,阻其上进之阶,是草野之横议也"[76].《畲民考》所表述的畲民读书取仕问题在闽浙赣交界地是带有普遍性的,如道光《建阳县志》云,建宁府(畲民)"嘉庆间有出应童子试者,畏葸特甚,惧为汉人所攻,遽冒何姓"[77].发生在闽浙两地的钟良弼案例,钟正芳案例,影响了闽浙赣交界地的广大畲村,并流传了二百余年,延续至今.随着清政府逐步对畲民的图籍管理化,畲民的生产发展,经济往来与物产交易形式和汉人基本上趋同一致.[78]经过数代人的努力,畲民中之一部分家庭已经有了一定的生产资料积累,也有极少数人还跻身于村落富裕论文范文.为了进一步改变家族命运,他们进行有限的智力投资,开始了富有民族特色的耕读文化尝试,在原有歌教[79]的基础上,他们延请汉人塾师授课,培养家族文化人,"亦有入庠者,烝烝然染华风矣"[80]走上了仕途经济之路.钟良弼,钟正芳都是迈进"进身之阶"的第一代家族文化人.

   福宁府福鼎县钟良弼案例见道光《重纂福建通志》,案件的处理者是福建巡抚李殿图.据《清史稿》载"李殿图,字桓符,直隶高阳人.乾隆三十一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典湖南乡试,迁御史.督广西学政,迁给事中."李素来以治理边政着称,乾隆四十九年,治理"甘肃回乱"平息"民,回相仇".后又"轻骑履勘","片语判决"了"卓泥土司与四川松潘,漳腊各番"噶噶固山界的争端.[81]乾隆六十年,李迁福建按察使,嘉庆三年,就任布政使,七年任福建巡抚.在闽期间,他"嫉恶维严,治尚操切"[82],"狱讼必速为审结,开释无辜,小民始得安业"[83].道光《重纂福建通志》载:嘉庆七年福宁府"福鼎童生钟良弼呈控,县书串通生监诬指畲民,不准与试".书吏假借畲族盘瓠传说,诬蔑畲民为异类,将钟良弼排斥于贡院之外.李殿图审理果断,"饬司道严讯详复,张示士林".他仗义执言,据理力争,驳斥了借盘瓠之说打压畲民的荒诞举动.他认为:"娼优隶卒三世不习旧业,例尚准其应试,何独畲民有意排击之?等本部院为世道人心风俗起见,不惮与尔等覙缕言之."[84]在《重纂福建通志·国朝宦绩》"李殿图"条目内,以大量的篇幅详写了他处理钟良弼案件的言论,足见该案例在福建政坛与文化史中的影响.次年,福鼎县岳廷元主科试,钟良弼再次应考,终于考取府学生员第二十名.钟良弼胜诉,继中秀才的事迹被畲族歌先生(民间歌手)编成歌言长连[85]在闽,浙畲民中广为传唱,经久不衰.[86]处州府青田县钟正芳案例与钟良弼案例相类,最终的处理见嘉庆《钦定学政全书》,该书卷六十二,《土苗事例》云:"嘉庆八年奏准,浙江巡抚阮元会同浙江学政文宁咨称:处州府属青田县有畲民钟正芳等,呈请与土民一体应试一事.查《学政全书》,并无畲民与考明文,惟《青田县续志》载有前县令吴楚椿《畲民考》一篇,称其自顺治十八年由交趾迁广东琼州,由琼州迁处州,历历可据,且其人在青邑置有粮田庐墓,素行并非贱秽,祗因畲妇头戴布冠,与本处妇女稍有不同,土着者指为异类,廪生等惑于俗说,不敢具保,致畲民不得与试.咨请部示明立章程等因到部.考《学政全书》所载,各省,府,州,县学额,各土司有猺童,湖南,贵州俱有苗童,外此,如云南,威远之彝人,四川,建昌,茂州之羌苗,广东之黎峒类,皆渐摩风教,登之黉序.至各省回民错处,久与汉民一例考试,隶仕籍者颇不乏人,未闻以其妇女冠饰有异,遂阻其读书上进之阶.今浙江之有畲民,既据该巡抚,学臣查明,自顺治年间迁居内地,纳粮编户务本立农,自非丐户,乐户,蜑户身列污贱,例应禁考者可比.现在生齿日繁,其能通晓文义者,应准其与民一体报名赴考.等至处州各属畲民,更有情愿应试者,即照此例办理."

   福宁府钟良弼案例中李殿图的饬令和处州府钟正芳案例中《钦定学政全书》的表述等等,都是闽浙赣交界地畲民维权行动的胜利,论文范文承认了山地畲民诉讼的话语权与应试的参与权.但是,畲民的"进身之阶"不是一帆风顺,往往曲折漫长.部分官员的偏见,部分汉族童生的有意排斥,如此等等,都给畲民与考带了诸多困难和阻力.处州府《宣平县志》云:"嘉庆八年,巡抚阮元会同学史文宁,咨准一体考试,其散居温州者,于道光六年援例求考.诸生禀于学使朱士彦云:照例身家不清者,不准与试.泰邑(泰顺)畲民皆作舆台为人役,身家未必清白,奉批不准与考.宣邑(宣平)畲民亦有似此者,固当分别观之.若慨指为异类,不齿齐民则过矣."[87]毕竟是不同于一般汉人的"苗夷",主考官员对其出身的审查从来都慎之又慎.道光平阳县科场案就为一例,畲民雷云,雷夏堂兄弟为了控告廪生陈重光等人造谣惑众,阻挠他们参加府试,先后历时3年,以20余份状纸,奔走于县,府,道,省4级衙门,终得解决.[88]经过畲民自身的努力与反复的政治较量,闽浙赣交界地畲民逐步出入庠序,参与科试,汲纳主流文化,造就文化精英,并争得更广泛的话语权与更普遍的生存权.在福宁府,最引人注目的是,从道光至光绪的60年间,福宁府霞浦县半月里畲族村就连续出现了雷世儒,雷步缘,雷步武,雷加润,雷加上等5位秀才.[89]处州府青田县钟正芳故乡培头畲族村《钟氏宗谱》记载,从乾隆至道光年间该村出现了包括钟正芳在内的6位秀才.[90]

   如果我们将清政府的畲民政策理解为对这块地方宏观权力结构的重新定义,那么有以下几个问题无法绕过.首先,我们发现一方面清政府将畲民"编户齐民",为的是给予畲民与汉人平等的政治权力.而另一方面,清政府又通过各种方法保留了畲民的独特性.相比前朝,清代为何要采用如此微妙的办法来统治这个地区呢?我们在这里做一个假设.任何一个历史事件都是权力斗争的结果,那么清代的畲民政策同样也是处于权力斗争的考量.清政府的畲民政策可以理解为一整套稳定地区安全,平衡地区内各种汉族势力的办法.如前所述,这个地区自古便是军事要地.清代作为一个满人建立的朝代,其少数民族政策是否更加注重利用地区内部的力量平衡用以制衡该地区的主要族群?即使这个假设是正确的,我们仍然要注意:畲民族共同体的建构不可能是由某一个机构或一项政策造就的——它必然是一个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下的结构.清政府既没有致力于使畲民汉化,也没有将其孤立——清政府不可能直接造就一个畲民族.但是这种微妙的行政实践却直接影响了畲民经济地位和政治地位的嬗变.一方面编图隶籍确保了大量畲民从一贯的游耕生产传统转变成定耕山林的新生产方式,大量畲民聚落应运而生,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社会空间.另一方面是清政府畲民政策为乡村畲民提供了"进身之阶",通过准予"读书与试",促成畲民乡村文化精英的诞生.作者认为,民族文化包括民族中的精英文化和庶民文化,其中文化精英的作用与精英文化的价值尤为重要.精英文化是民族文化的决定质,文化精英是民族话语的代言人.清政府也许并不关心畲民是否作为一个独立族群而存在,但是其在闽浙赣地区的畲民政策改变了这个地区的宏观权力结构,使得畲民的诸多社会实践成为可能.政策并没有直接造成结果,而是创造了可能产生结果的条件,而从可能性到结果需要一个长时段才能积淀下来.在这个长时段中,也许并不存在什么重大的"革命性"事件,但是畲民文化却是在这长时段中由千百个个人与团体微观实践造就的.这些微观实践即是畲民自身的行动,又同时包含着与该地区汉人团体的密切互动.

   三,闽浙赣交界地畲汉互动中的畲语与盘瓠传说

   布罗代尔在评价施本格勒《西方的没落》时认为:"历史——或不如说文化的'命运'——像是一根环环相扣的链条,用今天的术语来说,是一种能动的长时段结构."[91]布罗代尔认为文明史的叙述是"过去解释现时",即文化的发展是一个路径依赖的过程.对当下畲族传统文化的认识,应该追溯到漫长的元明清三代.在探讨闽浙赣交界地畲汉微观权力互动时,畲语和盘瓠传说是两个重要的因素.

   闽浙赣交界地是闽方言,吴方言,赣方言的交汇地.而且,方言岛的分布十分复杂.民国《平阳县志》所载本地方言分布情况是有代表性的:"今以语言分别约有五派:曰瓯语,曰闽语,曰土语(俗称蛮语),曰金乡语,曰畲民语.大别区之,县治及万全区,纯粹瓯语,小南则闽语十一,江南则闽语,土语,瓯语参半,金乡语惟旧卫所而已,北港则闽语六瓯语四,南港蒲门则闽语七八,瓯语二三焉.瓯语本为瓯族,闽语来自闽族,此最易辨.惟土语,江南一区有之,其称瓯语,为后生语,则似海滨土着,本作是语后,盖化为瓯语也.金乡一卫,前明指挥部属居焉,初自用其乡之语,后与土语相杂成金乡语.若佘民则散居南北港蒲门各山奥,其语亦居少数,相传先世自闽广来,盖本苗种,俗称畲客,谓为客民也."[92]以上方言交汇现象是区域居民长时间交往与频繁迁徙的结果.就局部而言,讲畲语的人占少数,畲民"语言自为一种,亦不与郡国同"[93].但由于闽浙赣交界地的畲族基本上同操一种语言,故清代八府的畲语在该区域中地位也同样重要.正是汉语方言的多样性已将其代表的汉人团体分化,使得闽浙赣地区成为畲民作为一个独立族群的生存成为可能.

   畲民对于自身与汉人都有特殊的畲语称谓,畲民自称"山哈",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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